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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清非传统保障型产品的庐山真面目——写在人身险精算规定修订之际 马灿信
发布时间:2020年 03月 23日 阅读次数:319次
    【摘要】 伴随保险业的快速发展,各类保险产品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接暇,眼花缭乱,只有听保险业务员滔滔不绝讲解其产品功能与收益的诱惑,并观看当场演示高中低三档的收益额度,让客户毫不迟疑的做出签单之举。当客户发现实际收益远不如所演示收益时,顿感有上当受骗的感觉。本文拟从回归保险本源的角度为出发点,以相关法律为准绳,以人性化情理为思路,基于假设的演示收益为论点,结合实际经营损益及累计损益不可测的波动性,对个别产品及名词术语进行了深入分析,厘清其间的正论与误识;对于产品销售行为规范和经营制度规范存在的双重缺失;非传统保障产品对保险业的负面影响及回归保险本源与保险的精准定位进行了探讨,旨在提升对产品监管的重视度,引起人身险精算的关注度,进一步让消费者感知:只有让保险确实是保险才能彰显保险的真谛。
    【关键词】保险本源;厘清困惑;明白消费
    一、从保险法调整范围看保险的定义
    什么是保险?从法律上讲,《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二条【调整范围】}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1】。
    从理论上讲,保险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保险是将商业保险、社会保险与政策保险等一切采取保险方式来处理危险的社会化保险机制都包括在内;狭义的保险则仅指商业保险,即采取商业手段并严格按照市场法则运行的保险机制。我国保险法在本条中明确规定了《保险法》的调整对象是商业保险活动。
    二、从层面上分析容易迷惑的几个产品和术语
    根据上述法律和理论,商业保险的定义就一目了然了,为实现保险大业真正意义上且全面在《保险法》的框架范围内,依法合规进行一切经营活动,下面仅就非传统保障型的部分保险产品和经营活动中的一些不易辨识的几个认知误区提出供商榷,以期对规范市场行为达到明示化的启迪。
    (一)保险从业人员是理财师吗?近几年由于投连万能理财分红产品的热销,很多保险销售人员都将自己的名片上冠以理财师称号,个别的资深人员印上高级理财师,以期做业务时成功率高。这其实是张冠李戴型的不准确定位。众所周知,保险产生的起源就是用互助共济的方式融集资金,以为应对风险发生后的救助金,也可以称保险基金。它是团体和个人在正常的生产生活中,利用风险预测加以进行风险评估,通过向保险人投保并交纳保险费的方式,将其可能会发生的风险造成对人身及财产的损失转嫁给保险公司承担。因此说保险从业人员根本不是理财师,而是实至名归的风险管理师,这也是保险回归本源对保险从业人员冠名称谓的实际定位。应该指出的是,风险管理师、会计师、工程师、经济师等都应同属于中级职称。单纯的保险代理人可以暂不需要资格证书,但作为风险管理师,如果没有相当的风险管理知识,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经专业资格考试认定并由银保监会发放的证书是不可行的,缺乏专业知识可能会成为保险业经营行为不规范发生的因素之一
    (二)万能保险是万能的吗?很多保险从业人员在推销万能险的时候,将此产品说成是无所不能的保险产品,收益高可转换,能保100多种疾病等等。追根溯源了解万能险,它起源于上世纪1979年的美国,当时是为了提升资金充足率,摆脱经营困境而推出的,1985年
    万能寿险达到高峰,市场占有率达到38%,其后一直保持在在25%左右的标准水平,这属于保险公司补充调节保险资金结构互补的上限标准,超过这个上限,就容易造成保险资金结构比例失调,极易引发叠加共振危机。从实际状况简要分析一下万能险的风险与收益:
    1、万能险对保险公司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产品,因为从中得到的的费用会很高;
    2、万能险的所谓高利息是浮动利率,一般只承诺1.75—2.5%的收益,而且并不是全部保费的收益率,是为扣除费用和保障成本后的保费进入单独账户的部分;
    3、退保成本高,只有经过6年后才不用支付退保费;
    4、一旦过了犹豫期,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继续缴费不划算,不交费吧,账户里的钱就会被保险公司以各种费用的名义扣光。注意未满6年退保损失也很大;
    5、除上述硬伤外,万能险看上去有保障,能理财,而实际上,这类产品收益率并不理想,保障的费用也很贵,由于分散保障的面过多过大,导致实际保障功能较弱。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同时多种风险事故一齐发生,如果单一风险事故发生超过该项保障金额的,其它所列各项保障金额是不能合并使用的。
    当然并不是说该产品就不可购买了,而是需要谨慎投保,要重视和关注保险人的资产规模,发展历史,资管团队专业化水平等。目前仍在公开销售万能险的仅有四家公司。根据正略产业与互联网研究所对该产品定义为:万能险仅仅是一个产品专业术语而已。
    以下为部分公司万能保险产品保险金额简列表(来源:多保鱼服务号)

  
     以上表格是按30岁男性,缴费期为3年的产品保额试算 ,保险期限有终身的,也有几十年的,同样缴费,有的保额十几万,有的只有几千。(仅供参考,如有出入以公司条款为准)                                                                                                    
    (三)投资连结产品是聚宝盆吗?有些保险从业人员把投资连接产品当做保险聚宝盆来宣导销售(有的公司在宣传彩页印上一个金黄的聚宝盆,里面装满了闪闪发光的金元宝),这是变相夸大产品功能的引诱法,从监管层面上来说就是误导,因为它与万能险、理财分红产品一样都属于非传统保障产品,说到底就是穿上保险保障马甲的所谓保险产品,真正发生重大保险事故和本文所列风险的发生,就会给投保人造成保险并不保险的感觉。还应当清楚的是投连账户不承诺投资回报,投资账户的所有投资收益和损失均由保户自行承担,对于稳健型投资者来说,投连险不是合适的选择【2】。下面从法理和情理上把投资连接产品容易发生的经营风险再重新梳理一下:
    1、政策风险。一旦发生不可预见,不可抗拒的政策变动,这时公司已无法进行投资,更别说收益,保险公司所考虑的只是如何把资金转移,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国家政策出现变动,也会使保险公司受到一定影响。例如,国家出台了西部大开发和一带一路的发展战略,而保险公司没有投资到这些项目中去,却投到偏僻趋冷的地方,那么收益就可想而知了。
    2、商业风险。这里主要是指债务人不还债造成呆账坏账的问题。比如保险公司把钱借给某企业,但该企业经营不善,无力偿还贷款,导致保险公司损失。
    3、市场风险。这里主要是指利率的变动。比如保险公司把钱存入银行,如果银行出现利率下调,甚至出现破产的状况,保险公司就会受到损失。
    4、信用风险。保险公司做各种投资很容易,可一旦出了问题,资金收不回来,无法进行正常赔付,公司偿付能力受到质疑,公众对保险公司的信任度就会降低。
    5、投资失误风险。比如保险公司的投资专家对国家宏观经济政策和经济发展走势的判断出现失误或偏差,从而导致保险公司亏损。
    6、投保人要求退保风险。一旦投资回报率回落,甚至低于一般投资水平,投保人可能产生恐惧心理,要求保险公司退保,如果退保蔓延开来,那么一场保险“挤兑”所造成的危害和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该产品保费结构占比大的中小险企将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7、实际上上述情况在前几年已经有公司发生,特别是近期在香港某公司的投资连结产品一夜间发生四亿多元的投资损失,投保人血本无归,虽齐聚保险公司讨说法,但白纸黑字已经列明了此类风险发生的可能性以及双方应该承担的责任,要求赔偿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再怎么说、怎么算,你也不会算过精算师。同时投连险和万能险有不一样之处,万能险需看过往业绩,而投连险却不能只看历史业绩。且保险公司和其从业人员也决不会告诉你,当投连险达到最大收益时,应即时退保才能保证你的利益到手,否则你的利益还会有变少、变无、变多的不确定性,这可能是连基层公司和从业人员也不明白和说不清的事情,即使有明白的,他也绝不会劝你在收益较高时退保。因此可以说这些产品是造成公众心目中产生“保险公司不保险”的原因之一。
    8、在这里着重回顾一下该产品在我国的发展经历。曾有人戏称自2001年发生第一次退保潮以来平均五年一轮回的退保潮是投连险的一大特点,多数不明白的投保人是损失大的时候退保,极少数明白的是收益高的时候退保,2008年9月份一个月仅山东保监局就收到了投诉案件233件,客户要求全额退保,保监会也要求下架投连产品,他也曾在2010年10月份给时任保监会主席的项俊波写信建议全面叫停投连险。但是投连险对保险人的诱惑太大了,即使现在真正的停售了,后期的遗留隐患还会延续,未雨绸缪,应当引起相关部门的关注,不要等到疼痛难忍的的时候才引起重视。


从上述梳理来看,投连险属于反向承担风险与收益,不具有聚宝盆的功能,相当于投保人委托保险公司帮你炒股,所不同的只是卖出(出仓)与退保的区别。

    (四)分红保险等于银行存款吗?很多保险从业人员在宣导分红产品时,向客户说分红保险就相当于银行存款,但银行存款只孶生利息,没有风险意外和疾病保障,不具有保险功能。从面上讲这倒是对的,但从保险金额上看,一般都是所缴保费之和,甚至低于所交保险费,这给人们一种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感觉。在保险规则上来说,保险金额等于或小于所交保费的都不可以称为保险。从收益上来讲,现在的分红收益极少有大于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更大的区别是提前退保一般都是现金价值,是低于所交本金的;而银行提前支取,除本金外还有活期存款利息。至于说保险能避税、避债,那更是法痴之谈,最起码本文所列这些产品都不具备这种功能,充其量有方便洗钱之功能,但这又是违法的。
    1、事实上分红理财保险,分红是不固定,,即可有可无,可多可少,受公司产品推介会的宣导,业务员所做的收益演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太虚了。
    2、大多数保险公司在推理财产品时都会着重分红和收益的宣导,并不断暗示,给客户心目中形成一种买了该产品就等于栽了一棵摇钱树,未来发家致富就全靠它了。                         
    3、并非不能购买此类产品,购买时只需看固定领取和收益,别管分红利率,看写进条款里可领到的固定金额是多少就可以了,这样你就不会产生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的感觉了。
    (五)保险是用来专业投资的行业吗?保险业是一个具有特殊属性的行业,不是投资者用来投资理财赚钱的优选之处。从监管层面来讲,购买保险是一种消费,是用来自己在日常的生产生活中可能发生的各类风险事故发生时的经济保障,虽然它是张不一定用得着的一张纸,但它却是一份温暖坚定的保障,是人们在生产生活中的必需必备品。互助共济、大数法则,利用消费于保险的方法转嫁风险损失就是保险本源的本质所在,任何依靠保险来生财赚钱的奇思妙想都是梦中的一抹玫瑰色,更是对具特殊属性的保险大业的误识。
    总而言之,“保险产品在投保时并不能体现出根本属性,要在整个完整的服务周期中才能体现,但一些保险公司习惯于将服务和产品剥离,视服务为附加值,这种逻辑现在已经行不通了。”实际上购买保险就是购买服务,保险本来是投保人把相应的保险费交给保险公司,把保单列明的风险责任转嫁给保险公司来承担和服务的,但现实的这些产品还是投保人把钱交给保险公司,而其经营风险却由保险人和投保人共同来承担,或全由投保人承担,这是不是还叫保险,那就不得而知了。银行和保险业同属银保监会监管 ,银行已经把理财业务分离开来了,作为特殊属性的保险公司,其理财型业务是否也应分离出来呢 ?因此随着保险业的不断发展,监管策略也应不断变换。特别是国家全面对外资保险机构开放,而且与国内保险机构在同等条件下进行一切经营活动,因此说当务之急应该是狼就要磨好牙,是羊就要练好腿。这就需要进一步对保险产品和服务的响钟重锤式监管,应看作是把握未来保险业螺旋式发展,波浪式前进的重要举措。
    三、结论与建议
    综上所述,所谓人身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标的,当被保险人发生死亡、伤残、疾病、年老等事故或保险期满给付保险金的保险,这才是称为人身保险的本来面目。但并不是说非传统保障型产品就不能购买了,站在“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理念上,抱着风险收益是孪生兄弟,利害相连,溢不喜,损不恼的心态,购买此类产品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保险公司亦是如此。
    (一)消费者应谨记“两全面”:一是全面核实投保渠道的正规性,二是要全面了解产品的情况;“两警惕”:一是要警惕非金融保险产品的销售,二是要警惕陷入人身险销售误导陷阱;“两依法”:一是要依法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是要依法善用犹豫期保障权益【3】。在这里需要提醒的一点是如实告知义务应该是双向的,不能单独强调投保人,保险人也应将产品的风险收益如实告知投保人,这样就不会让保险变成一张冷酷无情的契约。
    (二)从长远发展来看,需要培养长期、理性和坚定的保险文化。以推动行保险业成熟并持续健康发展。银行保险全面开放,意味着“金融货币宽松潮到来,低利率长期化普遍趋势正在形成,特别是金融保险的全面开放,在低费率的市场环境中保险业发展面临挑战【4】”,这就给投连万能理财分红产品带来更大的不确定性,也是精算师们面临的新课题。
    (三)保险转型,回归保障本源,消除转型后遗症,虽然会有阵痛但却势在必行。精算规定的修订应该从产品和服务上精准发力,着眼减轻投保人负担,简化令人费解的各类专业术语和繁杂冗长的除外责任,明确退保规定,在简化理赔程序和提升理赔效率和有利于保险大业发展的角度上多下功夫,达到保险投保和给付简单化。要重视全力提升保险从业人员的品行素质和专业水准,以期尽快扭转保险行业在消费者心目中的负面形象。
    (四)实施对财产险实施的“报行合一”式的强监管。在车险费率最低只有标准保费的29%的情况下,虽然车险保费收入增幅呈现下降趋势,但1至9月份所有财险公司综合成本率都在100%以下,全部实现程度不同的盈利,成效显著。建议在人身险区块各项指标中都实行“报行合一”式的强监管【5】
总之,保险业要在政治体系和经济体系治理与改革中大力弘扬正能量,及时回应社会对保险业的关切,有针对性的主动引导市场预期。谨记“政治是统帅,政治是灵魂。政治工作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在社会经济制度发生根本变革的时期,尤其是这样”【6】。同时要牢牢把握“全面发力,多点突破,蹄疾步稳,纵深推进【7】”的十六字全面深化改革的壮丽图景。当前无论从国内和国际上来看,虽然经济发展都处在一个滞胀和变革时期,但经济长期向好的态势不会改变,因此坚守和再现保险本源的庐山真面目,在经营活动中规行矩步,处处彰显行业规范,就一定能冲破一切艰难险阻,绕过一切险滩暗礁,冲向胜利的彼岸,傲立于世界大而强国家之列。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8年7月23日新修订版。
【2】李晨阳,中国经济网,2019年9月24日。
【3】浙江省银保监局《提醒:零存整取?保本?小心人身险销售误导》。2019年10月9日。
【4】缪建民,首届外滩金融峰会上的讲话。2019年10月27日。
【5】马灿信,《“从报行合一”看保险市场规范化》
【6】毛泽东,《严重的教训》一文的按语(一九五五年)。
【7】习近平,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十次会议上的讲话,2019年9月9日。